第 7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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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7 章
“你的女兒，她出去找過你。”
女孩衣服和鞋子上的雪已經化了。
但在她的帽子上，有一根小樹枝。
單瀟一眼就認出來，那是一根梧桐樹的樹枝。
一路走來，也只有碼頭上有一片梧桐林。
單瀟也一眼看到了，女孩額頭上有一個顯眼的鼓包。
聯想到一路以來的場景，不難想到，那個鼓包是被雪壓折的樹枝砸出來的。
而孫姨，從來都沒看見。
女孩原本低著頭，聽到單瀟的話後，微微擡起一點，殷切地看向孫姨。
像只受盡折磨的小狗。
從地上爬起來，再一次搖著尾巴，湊近折磨它的人。
乞求一點點食物。
還有愛。
孫姨沒有猶豫，她又冷哼了一聲，說道：“她自己愛出去的，關我什麽事？”
“我又沒叫她出去。”
“你們這幫大學生，真是愛多管閑事。”
“小心我到學校告訴你們老師。”
“我都已經夠忙的了，明天更忙，你們想住就住，不想住拉倒。”
“你……”
單瀟還想說些什麽，就感覺有人拉了拉她的衣袖。
“姐姐你不要說了，是我不懂事。”
女孩說著看向孫姨，“媽，對不起，我把姐姐們帶上去，就下來拖地。”
“哼。”
“說得好像跟我逼你的一樣。”
“你們都對，你們都是好人。”
“就我是壞人。”
孫姨頭也不回得出去了，把大門摔得震天響。
單瀟看向那個被摔門聲驚得哆嗦了幾下的女孩。
這樣的場景，她太熟悉了。
“單磊，你把手鏈還給我。”
單磊是單瀟的弟弟。
一個生下來就得到了全家所有註意力和愛的小男孩。
之所以不說“搶走”，是因為，在他出生以前，單瀟也從來都沒有得到過。
“嘿嘿，就不還，就不還，你來抓我呀！”
單磊沖她吐了吐舌頭，
“砰”得一聲關上門。
緊接著，就傳來細碎的‘劈啪’聲，還有單磊殺豬般的嚎叫。
還有母親緊隨其後的柔聲細語。
“哎呀，我的寶貝磊磊怎麽了？”
單瀟打開門。
單磊應當是被小凳子絆了一跤，膝蓋破了皮，看上去並不嚴重。
而母親正拼了命地用力踩著她的手鏈，仿佛它和她有什麽血海深仇。
“什麽臭東西，都是它，害得我們的寶貝摔倒了，真是害人精，害人不淺。”
“媽媽替你踩它，踩死它。”
那是尹楓送給單瀟的手鏈。
尹楓走了，它就成了單瀟擁有的，唯一一件和尹楓有關的東西。
也是她和世界唯一的鏈接。
不然的話，她寧願永遠都活在自己的小世界裏。
“媽媽你讓開，你踩到我的東西了。”
單瀟從母親腳下搶回一個黃金的小老虎，還有幾顆虎眼石。
好在都沒壞掉。
單瀟憋住眼淚，蹲下來，繼續去找散落在各處的虎眼石。
一顆一顆撿起來，包在毛巾裏。
下一刻，她被人踹了一腳，踹倒在垃圾桶旁邊。
手沒來得及握緊，虎眼石珠子又都四散出去，只剩下那個小老虎了。
單瀟伸出右手摸了摸小老虎，卻發現手掌心一片血漬。
原來，她的手心被同樣跌落在地的玻璃杯碎片劃了好幾個大口子。
同樣後知後覺的還有腦門上的鼓包。
“叫我讓開？”
“單瀟你長大了，能耐了是不是？”
“我叫你看著弟弟，你怎麽看的？啊？”
母親連罵人的註意力都不分給她，當然沒註意到這一切，只是在繼續哄自己的寶貝兒子。
而單磊，他一直都知道母親的偏愛，背對著母親沖單瀟做了個鬼臉。
轉身對母親說道：“媽媽，我想吃麥旋風。”
“好，媽媽給你買。”
母親撫摸著單磊的後背，柔聲說道：“才一個麥旋風啊。”
“還要吃什麽？媽媽都給你買。”
“我的寶貝真乖，還知道替媽媽省錢了。”
“不像你姐姐，凈給我丟人。”
“呵。”
單瀟掙紮著坐起來，冷笑了一聲。
“單磊你摔壞了我的東西。”
“道歉吧。”
“什麽你的東西？”
母親走到單瀟身邊，又踹了她一腳。
“你的什麽東西不是拿我的錢的買的？”
“這個家裏哪有你的東西？”
“這是我朋友送給我的！”
單瀟咬住舌頭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堅不可摧一點。
“你朋友？”
“你還有朋友？”
“你這樣的人誰願意跟你當朋友？啊？”
母親雙手環抱在一起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“對，不是我的，都不是我的。”
“從小到大，沒有一件東西是我的。”
“就連我親生的媽親生的爸都不是我的。”
單瀟憤怒地吼道：“可那是我朋友送我的禮物。”
“現在，你的寶貝兒子擅自拿走了它，又給我摔壞了。”
“我要他道歉！”
單瀟說著把手裏的毛巾甩向單磊。
單磊又像殺豬一樣，哭嚎起來。
母親伸手打了單瀟一巴掌。
就匆忙過去哄單磊了。
單瀟看見，原本還柔聲細語的母親轉向她，惡狠狠地指著門，說道：“單瀟你給我滾。”
“滾。”
“我看你得的那個什麽阿斯伯格，躁郁癥，也都是裝的。”
“好好的學也不上了，休學在家這都多少天了，說去找兼職也不去找。”
“吃我的，喝我的。”
“讓你照顧弟弟，你也照顧不好。”
“我看你就是想折騰我們，折磨我們。”
“你這個晦氣的東西。”
“丟人現眼。”
單瀟低著頭，久久沒有說話。
照理說，她現在應該有抵抗母親的能力了。
但剛才母親的那一巴掌，又讓她腿軟又心慌得跌坐在地上。
她害怕。
以前無數個無助和恐慌的時刻像雪球一樣，連同這一次滾在一起，又壯大了幾分，或許會在另一個無助又恐慌的時刻再一次把她壓倒。
過去現在和將來，她看上去都毫無勝算。
而在同時，越來越有力的軀體讓她意識到，她也要長成擁有可以隨意摧毀別人的能力的大人了。
既遂了她快點長大的心願，又讓她覺得荒謬至極。
單瀟扶著茶幾緩緩起身。
“媽，你和爸為了生單磊，從小就把我放在奶奶家，我哪有機會折騰你們。”
從小到大，別說一個麥旋風了。
就連學費，她都要小心翼翼問無數回，才能得到母親敷衍的答覆。
單瀟突然覺得很累。
特別累。
高中被母親接回來以後，這樣的場景已經出現過無數遍了。
她已經累到沒有力氣吵架。
爭論母親對她究竟是有多麽的敷衍與刻薄，對單磊又是多麽的偏心。
也沒有力氣再期待點什麽。
期待有一天母親會幡然醒悟，就算不道歉，承認自己的偏心，對單瀟來說都是解脫。
她用力握了握那只被冰涼的手心也一並的小老虎。
那只小老虎給了她最後一點力量。
她咬咬牙，提起這最後一點力氣，走出這個她再也不會回去的家。
她已經長大了。
她不是從小被拴在馬戲團裏，從此不敢掙脫鐵鏈的小象。
好在一切都過去了。
她不能說，這一切對她一點影響也沒有。
不然的話，她不會在看到孫姨對待她女兒的態度後，有這麽大的反應。
去貿然插手別人的家務事，不是單瀟一貫的作風。
但她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。
“單瀟？”
尹楓拉了拉單瀟的手。
單瀟用力回握住尹楓的手，回頭對她笑了笑，又看向小女孩。
“帶我們上去吧，上面有熱水嗎？”
“好。”
女孩點頭，指了指爐子旁邊。
“沒有熱水，那兒有暖壺，你們一人拿上一只。”
四個人依言拿上水綠色的暖壺，女孩才說道：“跟我來吧。”
旅館的房間都在二樓。
女孩輕車熟路地摸了摸墻，打開走廊的開關。
她轉身，從口袋裏取出一張二維碼，說道：“先付錢吧。”
“我們住一個周，兩個人一間，一共多少錢？”
尹楓問道。
“一個周？”
女孩的語氣淡淡的，打量了眾人一眼。
“一個人兩千。”
“八千？好家夥小妹妹你敲詐呢？”
禾枚翻出手機，問道：“姐姐再給你一次機會啊，不然我就給工商局打電話，投訴你們了。”
她摸著腦袋來回走了幾步，說道：“我們一個月生活費都還沒那麽多呢。”
“我管你什麽局？”
女孩的呼吸變得很沈重，把鑰匙扔到地上，說道：“你們住就住，不住就滾蛋。”
“巧了，夜裏有運煤船回麥城，現在到碼頭還趕得上。”
“不然啊，你們就凍死在這個島上，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“再，也，回，不，去，了。”
她說著低下頭，整張臉都埋在黑暗裏。
看不出表情。
單瀟知道，尹楓打電話詢問的時候，姓孫的男人報的是八百。
尹楓也只是禮貌性的再一次詢價而已。
沒想到小女孩一開口就漲了十倍。
這明顯不是她母父的授意。
單瀟覺得，女孩的反應太過明顯，似乎在隱藏什麽，又似乎在提醒她們什麽。
尤其是那句“再也回不去了”，縈繞在單瀟的腦海裏。
單瀟轉頭，看了一眼旅館老舊的走廊。
天氣好了之後，碼頭的輪渡還會再營業一段時間。
小女孩說的回不去，顯然另有所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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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的女兒，她出去找過你。”
女孩衣服和鞋子上的雪已經化了。
但在她的帽子上，有一根小樹枝。
單瀟一眼就認出來，那是一根梧桐樹的樹枝。
一路走來，也只有碼頭上有一片梧桐林。
單瀟也一眼看到了，女孩額頭上有一個顯眼的鼓包。
聯想到一路以來的場景，不難想到，那個鼓包是被雪壓折的樹枝砸出來的。
而孫姨，從來都沒看見。
女孩原本低著頭，聽到單瀟的話後，微微擡起一點，殷切地看向孫姨。
像只受盡折磨的小狗。
從地上爬起來，再一次搖著尾巴，湊近折磨它的人。
乞求一點點食物。
還有愛。
孫姨沒有猶豫，她又冷哼了一聲，說道：“她自己愛出去的，關我什麽事？”
“我又沒叫她出去。”
“你們這幫大學生，真是愛多管閑事。”
“小心我到學校告訴你們老師。”
“我都已經夠忙的了，明天更忙，你們想住就住，不想住拉倒。”
“你……”
單瀟還想說些什麽，就感覺有人拉了拉她的衣袖。
“姐姐你不要說了，是我不懂事。”
女孩說著看向孫姨，“媽，對不起，我把姐姐們帶上去，就下來拖地。”
“哼。”
“說得好像跟我逼你的一樣。”
“你們都對，你們都是好人。”
“就我是壞人。”
孫姨頭也不回得出去了，把大門摔得震天響。
單瀟看向那個被摔門聲驚得哆嗦了幾下的女孩。
這樣的場景，她太熟悉了。
“單磊，你把手鏈還給我。”
單磊是單瀟的弟弟。
一個生下來就得到了全家所有註意力和愛的小男孩。
之所以不說“搶走”，是因為，在他出生以前，單瀟也從來都沒有得到過。
“嘿嘿，就不還，就不還，你來抓我呀！”
單磊沖她吐了吐舌頭，
“砰”得一聲關上門。
緊接著，就傳來細碎的‘劈啪’聲，還有單磊殺豬般的嚎叫。
還有母親緊隨其後的柔聲細語。
“哎呀，我的寶貝磊磊怎麽了？”
單瀟打開門。
單磊應當是被小凳子絆了一跤，膝蓋破了皮，看上去並不嚴重。
而母親正拼了命地用力踩著她的手鏈，仿佛它和她有什麽血海深仇。
“什麽臭東西，都是它，害得我們的寶貝摔倒了，真是害人精，害人不淺。”
“媽媽替你踩它，踩死它。”
那是尹楓送給單瀟的手鏈。
尹楓走了，它就成了單瀟擁有的，唯一一件和尹楓有關的東西。
也是她和世界唯一的鏈接。
不然的話，她寧願永遠都活在自己的小世界裏。
“媽媽你讓開，你踩到我的東西了。”
單瀟從母親腳下搶回一個黃金的小老虎，還有幾顆虎眼石。
好在都沒壞掉。
單瀟憋住眼淚，蹲下來，繼續去找散落在各處的虎眼石。
一顆一顆撿起來，包在毛巾裏。
下一刻，她被人踹了一腳，踹倒在垃圾桶旁邊。
手沒來得及握緊，虎眼石珠子又都四散出去，只剩下那個小老虎了。
單瀟伸出右手摸了摸小老虎，卻發現手掌心一片血漬。
原來，她的手心被同樣跌落在地的玻璃杯碎片劃了好幾個大口子。
同樣後知後覺的還有腦門上的鼓包。
“叫我讓開？”
“單瀟你長大了，能耐了是不是？”
“我叫你看著弟弟，你怎麽看的？啊？”
母親連罵人的註意力都不分給她，當然沒註意到這一切，只是在繼續哄自己的寶貝兒子。
而單磊，他一直都知道母親的偏愛，背對著母親沖單瀟做了個鬼臉。
轉身對母親說道：“媽媽，我想吃麥旋風。”
“好，媽媽給你買。”
母親撫摸著單磊的後背，柔聲說道：“才一個麥旋風啊。”
“還要吃什麽？媽媽都給你買。”
“我的寶貝真乖，還知道替媽媽省錢了。”
“不像你姐姐，凈給我丟人。”
“呵。”
單瀟掙紮著坐起來，冷笑了一聲。
“單磊你摔壞了我的東西。”
“道歉吧。”
“什麽你的東西？”
母親走到單瀟身邊，又踹了她一腳。
“你的什麽東西不是拿我的錢的買的？”
“這個家裏哪有你的東西？”
“這是我朋友送給我的！”
單瀟咬住舌頭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堅不可摧一點。
“你朋友？”
“你還有朋友？”
“你這樣的人誰願意跟你當朋友？啊？”
母親雙手環抱在一起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“對，不是我的，都不是我的。”
“從小到大，沒有一件東西是我的。”
“就連我親生的媽親生的爸都不是我的。”
單瀟憤怒地吼道：“可那是我朋友送我的禮物。”
“現在，你的寶貝兒子擅自拿走了它，又給我摔壞了。”
“我要他道歉！”
單瀟說著把手裏的毛巾甩向單磊。
單磊又像殺豬一樣，哭嚎起來。
母親伸手打了單瀟一巴掌。
就匆忙過去哄單磊了。
單瀟看見，原本還柔聲細語的母親轉向她，惡狠狠地指著門，說道：“單瀟你給我滾。”
“滾。”
“我看你得的那個什麽阿斯伯格，躁郁癥，也都是裝的。”
“好好的學也不上了，休學在家這都多少天了，說去找兼職也不去找。”
“吃我的，喝我的。”
“讓你照顧弟弟，你也照顧不好。”
“我看你就是想折騰我們，折磨我們。”
“你這個晦氣的東西。”
“丟人現眼。”
單瀟低著頭，久久沒有說話。
照理說，她現在應該有抵抗母親的能力了。
但剛才母親的那一巴掌，又讓她腿軟又心慌得跌坐在地上。
她害怕。
以前無數個無助和恐慌的時刻像雪球一樣，連同這一次滾在一起，又壯大了幾分，或許會在另一個無助又恐慌的時刻再一次把她壓倒。
過去現在和將來，她看上去都毫無勝算。
而在同時，越來越有力的軀體讓她意識到，她也要長成擁有可以隨意摧毀別人的能力的大人了。
既遂了她快點長大的心願，又讓她覺得荒謬至極。
單瀟扶著茶幾緩緩起身。
“媽，你和爸為了生單磊，從小就把我放在奶奶家，我哪有機會折騰你們。”
從小到大，別說一個麥旋風了。
就連學費，她都要小心翼翼問無數回，才能得到母親敷衍的答覆。
單瀟突然覺得很累。
特別累。
高中被母親接回來以後，這樣的場景已經出現過無數遍了。
她已經累到沒有力氣吵架。
爭論母親對她究竟是有多麽的敷衍與刻薄，對單磊又是多麽的偏心。
也沒有力氣再期待點什麽。
期待有一天母親會幡然醒悟，就算不道歉，承認自己的偏心，對單瀟來說都是解脫。
她用力握了握那只被冰涼的手心也一並的小老虎。
那只小老虎給了她最後一點力量。
她咬咬牙，提起這最後一點力氣，走出這個她再也不會回去的家。
她已經長大了。
她不是從小被拴在馬戲團裏，從此不敢掙脫鐵鏈的小象。
好在一切都過去了。
她不能說，這一切對她一點影響也沒有。
不然的話，她不會在看到孫姨對待她女兒的態度後，有這麽大的反應。
去貿然插手別人的家務事，不是單瀟一貫的作風。
但她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。
“單瀟？”
尹楓拉了拉單瀟的手。
單瀟用力回握住尹楓的手，回頭對她笑了笑，又看向小女孩。
“帶我們上去吧，上面有熱水嗎？”
“好。”
女孩點頭，指了指爐子旁邊。
“沒有熱水，那兒有暖壺，你們一人拿上一只。”
四個人依言拿上水綠色的暖壺，女孩才說道：“跟我來吧。”
旅館的房間都在二樓。
女孩輕車熟路地摸了摸墻，打開走廊的開關。
她轉身，從口袋裏取出一張二維碼，說道：“先付錢吧。”
“我們住一個周，兩個人一間，一共多少錢？”
尹楓問道。
“一個周？”
女孩的語氣淡淡的，打量了眾人一眼。
“一個人兩千。”
“八千？好家夥小妹妹你敲詐呢？”
禾枚翻出手機，問道：“姐姐再給你一次機會啊，不然我就給工商局打電話，投訴你們了。”
她摸著腦袋來回走了幾步，說道：“我們一個月生活費都還沒那麽多呢。”
“我管你什麽局？”
女孩的呼吸變得很沈重，把鑰匙扔到地上，說道：“你們住就住，不住就滾蛋。”
“巧了，夜裏有運煤船回麥城，現在到碼頭還趕得上。”
“不然啊，你們就凍死在這個島上，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“再，也，回，不，去，了。”
她說著低下頭，整張臉都埋在黑暗裏。
看不出表情。
單瀟知道，尹楓打電話詢問的時候，姓孫的男人報的是八百。
尹楓也只是禮貌性的再一次詢價而已。
沒想到小女孩一開口就漲了十倍。
這明顯不是她母父的授意。
單瀟覺得，女孩的反應太過明顯，似乎在隱藏什麽，又似乎在提醒她們什麽。
尤其是那句“再也回不去了”，縈繞在單瀟的腦海裏。
單瀟轉頭，看了一眼旅館老舊的走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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